绿豆

纸玫瑰再次杀死水手。

搞鬼给我的感觉便是大欢喜后大寂灭,众生惊骇,再不沉沦皮肉面相
王琳凯在我心底更是肉身菩萨,惹尽红尘
他降临便是来渡我,我总妄想着他左手中指的第二指节
我对他的爱便是情感的暴怒,是吞下的辞藻虬结如影
我不说,那是满怀敬意的谋杀、甜蜜的毒素
它在黎明前如风暴摧毁一切
却在日出时分偃旗息鼓

当他们形同陌路他会看向谁


*cp丞鬼,隐晦地有一丢丢卜鬼请避雷。
*ooc,私设有。
*无聊,没意思..。



1


王琳凯工作之余自己攒了个小乐队,打孔带不要钱似的丢在角落叠起来当凳子。他不矮,却从不给人瘦高的感觉,往价值连城的带子山上一坐,即使知道他身份的人也会把他当作不谙世事的顽童。他荡着腿喝奶茶,滋溜滋溜地吸着珍珠。粉圆在唇齿间被搅成粘连的碎屑,王琳凯咽干净了方才张口闻范丞丞的来路。


听说是卜凡推荐来的,他心里暗骂傻逼医生不识时务。贝斯调着音拿余光从王琳凯脸上看出了点端倪,抱着理性吃瓜的心态问了句这人和你有啥关系。


王琳凯转过头用鼻孔把贝斯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啐一口,前男友。


就在话音刚落时,吱嘎一声门推开,传说中的前男友和外面的水汽一齐进来,他周身是一圈光,轮廓被勾勒得毛茸茸,眼神没在阴影里。贝斯往旁边瑟缩了几下。范丞丞堂堂正正看了一圈众人,目光停在王琳凯脸上,他笑得恰到好处,我叫范丞丞,来面试你们的键盘。


王琳凯的珍珠卡了嗓子。


整个面试的过程王琳凯过得尤为艰难,他一边愤恨地怀疑卜凡从哪找来的这小子,另一边敲自己的头骂自己不争气。都过去多少年了,人家小孩早就不在意了。耳朵里钻进一个小节的错误,王琳凯可算是抓住了找茬的机会。他表情冰冷冷,僵硬地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说,水平就这样吗,基本的节奏也能弹错的。


被刁难的范丞丞早料到王琳凯会来这出似的,嘴里一套词都像是提前写好背出来的:一两个节奏可以根据曲风改变的,演出的时候台下听不到,我也不会总出现这种问题。


王琳凯听得脑瓜子疼,站起来径直往出走,快出门的时候还被地线绊了一下。操!他激动地大叫一声,狠狠摔上背后的门。范丞丞看了看门口,轻轻笑着安慰队友,他老这样,要不然今天先散了吧,改天请你们吃饭。说着自顾自从琴后面走下来,收拾自己的包,顺便拎起王琳凯落下的社会人挎包先一步出了门。吉他贝斯和主唱三人面面相觑,黑帮难断家务事,平常摆平哪方势力分分钟的事,自己身上的姻缘还是得自己挠破头理。


这厢王琳凯正悔当时走得急,还在气头上,又羞又恼地什么也没拿。埋头走出一条街才想起自己手机还在包里,想回去拿又怕再看见范丞丞。正在楼下墨迹时范丞丞从天(28楼)而降(坐的电梯),带着他的小猪佩奇和手机,以救世主一般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王琳凯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囧地使劲瞪人,一双桃花眼把范丞丞能盯了个对穿。范丞丞看着他觉得好笑,又想到这么多年未见,便邀他吃饭。


只是朋友见再会面的寒暄,范丞丞的态度堂而皇之,不遮不掩,再拒绝就显得无中生有,实在不够酷。王琳凯坐在吧台边上埋头苦干,竟显出几分憋屈样子。他故意选了日料店,又故意坐了吧台,就为了不用和范丞丞面对着面,不需要迎着他探寻的目光不自然地做事。


其实他早就放下范丞丞,只是在再见到他的一瞬间,积压了几年的思念从心底里不设防备的犄角旮旯处潜滋暗长,愈演愈烈。


范丞丞夹起一块厚蛋烧,用整齐的门牙切一块到舌尖上咋滋味,觉得好吃,他才一口吞下。面前碟子里的小章鱼实在可爱,他看着左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王琳凯,夹了一个到他面前晃晃。


你干嘛,王琳凯被吓一跳,声音里带点颤音,却是意料之外的低沉。明明以前带着奶音的。范丞丞把这些想法压在心底,说,你看这只章鱼长得实在奇怪,觉不觉得像点啥。王琳凯才不想理他,只想赶快吃了这顿饭结账走人,第二天把范丞丞从乐队名单里划出去再把卜凡揍一顿万事皆无。索性就着筷子一口把章鱼叼进嘴里,嚼得两颊一鼓一鼓,长得再奇怪也被我吃了,你快闭嘴吃饭吧。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无比自然地接了范丞丞筷子上的食也不自知。范丞丞眼前一花仿佛看见了梳辫子的王琳凯依然在他身边,伸出舌尖去卷他蛋糕上的樱桃。他再往身边看看,发现那人已经变了一副外表模样,只有灵魂上似乎还刻着自己的印子,不知再过多久才会消磨殆尽。





2


我觉得西西这次过分了,就很bad。朱正廷双肘撑桌,高高耸着肩,从黄明昊的角度看来他的脑袋像是长在了坑里。不过他敢想不敢言。朱正廷懈怠的眼皮抬都不愿抬,眼神里的深意都被睫毛挡住,开始声讨两天没有音信的范丞丞。这两天山东大鹅手机不通也没留信,他琢磨着傻鹅看着傻,背地里精得连温州人也算记不过,肯定没什么生命危险。有危险也可能是肾那块儿的。


扎撕盯你去看看他吧,我怕他饿死。仙子发号施令。


黄明昊不从:凭啥是我去,我不是你最亲爱的弟弟了吗。


仙子微微一笑,捏了个小拳拳锤弟弟胸口,顶细的胳膊上静脉暴起,拳拳到肉。黄明昊用他的命赌自己的骨头发出了尖锐的呻吟。同样嘎巴嘎巴响的还有朱正廷的手和后槽牙:因为你是我最亲爱的弟弟呀。


被发配的黄明昊裹着羽绒服站在范丞丞家门口,余光注意到了一台没见过的车,喷漆嚣张艳丽,外形到改装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咄咄逼人。可范丞丞从没给车喷过那么张扬的颜色,所以车主是谁自然不用黄明昊再大费周章去猜。 好在他打小学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催眠自己是富家少爷又添置一台摆设。想到这里又忿懑不堪:凭什么他大哥人美心恶,凭什么他二哥人傻钱多,又凭啥自己空长了个大高个。他把对现实的不满全部发泄在门铃上,按得按钮几近脱落。


然后门里探出一颗脑袋。


是王琳凯。


黄明昊平日里早听多了大鹅在他哥俩耳朵边叨叨被自己泡在蜜罐里的小男友,就是从没见过面,今天有所准备的一个照面还是打蒙了年幼无知(?)的黄明昊。但是他是谁啊,精明能干的温州人,遇事最会端了,咳嗽一声平视前方说我来找范丞丞。


王琳凯一侧身,把黄明昊让进屋。


黄明昊进了屋才看见王琳凯的真面目——全身上下就套着堪堪遮住白嫩嫩屁股的校服外套,还和自己身上的是同款;拉链拉到下巴磕,露半片肉乎乎的嘴唇出来,不知道是被亲的太多还是怎么,红艳艳的挂着水光。往下看就是光溜溜的脚丫,踩在地上弓起脚背,尽力避免着和冰凉地板的接触。


王琳凯看着黄明昊外套里面的校服,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难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他讪笑,要不我去穿条裤子?


不用,都是男的,而且我就进去找丞丞。温州人永远是温州人,踩着玄关走廊一路旖旎衣衫目不斜视,直奔客厅。留下王琳凯盯着小朋友直逼一米八五的背影,恨这个世界不给他留一丝自尊。现在的小朋友到底都是吃什么的,长得人高马大。他思忖着追进屋,领着黄明昊往楼上走。一路上黄明昊看到王琳凯不小心被掉在地板上的枪绊到脚,接着听到了来自抱着腿躺倒在沙发里的王琳凯的几声问候枪的操。


他再能装也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的波澜,现在是法制社会,能持枪的只有警察叔叔,谁来告诉他这个白里透红还光着屁股骂街的青年到底什么来路。王琳凯干这么不体面的事情也觉得丢面子,还好长得帅也架得住,滴溜圆的眼睛眼尾上挑枝节横生,依然精致漂亮。


至少黄明昊不愿意相信王琳凯是警察,主要原因是警察和叔叔锁了。


大床意外整洁,床单平整干爽,床的一边鼓起一个包,被子被团到一处盖着睡美人的真容。若不是另一边有浅浅的凹痕,黄明昊真看不出昨晚这住了个王琳凯。但他的当务之急是看范丞丞有没有饿死,走上前掀开被子左右开弓就是四个巴掌:福西西你是不是饿死了!喊得声嘶力竭像是自己死了爹。王琳凯一看黄明昊这架势直接笑倒在床上,一边滚一边帮着黄明昊揍他。你是有多恨他啊,王琳凯一边揍一边问,手上力度渐渐轻了,从敲打变成了摇晃。范丞丞蠕动一下,翻了个身枕在王琳凯腿上,眼底有一片浅浅的青色。被用了膝枕的人怕自己腿太瘦他躺得不舒服,还扯了被子在下面垫着,小两口一副婚后生活的模样看得黄明昊目瞪口呆。范丞丞睁眼看见黄明昊,条件反射地把脸埋进被子里,两手一边搂王琳凯的腰,一边喊着小贾快滚。黄明昊盯着范丞丞眼底的乌青慌得一批,生怕大鹅真被小妖精吸去了精气,一边又端详王琳凯白白净净不像坏人,可脑海里那把枪还是挥之不去。他索性掏出手机给仙子通风报信,却不想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仙子说他狗拿耗子,可是温州人想不通,明明是仙子让他去的呀。


之后的一个星期黄明昊时刻与范丞丞保持着距离,在范丞丞提到王琳凯的时候总会十分配合地做出一个令人作呕的表情,附赠上一句感情深厚的:狗男男。


王琳凯从办公室飞到医务室骚扰自家医生,速度堪比快银,简直就差一首sweet dreams。卜凡三个指头捏着手术刀仿佛拿屠刀,冲着王琳凯比划,兄弟我先来求您个事。王琳凯说行啊你求你的,行行好能不能先把刀放下。卜凡闻言放下刀,眯着眼睛开始念经,你以后能不能别跟我说你那男朋友,要啥自行车儿啊?说着不放心,复又把刀提了起来对着王琳凯的小脑袋点点点点,你答不答应我?


王琳凯前脚从暴力医生处死里逃生,后脚又撞见好似阎罗殿来的朱正廷。


仙子是专程来找自己弟弟的男朋友的。来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得钻几个逼仄油腻的小巷,再趟过个什么满是浮尸死鱼的凉水河。结果进了几平方的透明电梯才发觉现在的黑社会都这么高端了,发展真是与时俱进。


办公室门合上的时候王琳凯还在叫嚣着朱正廷用五脏听八卦用六腑打探别人私生活。你闭嘴吧,被骂的那个心虚反驳,语气不善,底气也不多。


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跟你说。仙子张开了五指打量隔壁班女孩儿给自己涂的指甲油,指甲盖在灯下一转,就照得两只翩翩的手流光溢彩,好像真是从天仙处夺来似的。王琳凯皱着眉头骂他娘炮,意料之中收获一记暴栗红了脑门儿。你话还没说完!面红耳赤疼地跳脚的人激情提示。


哦,我是说上次你去接丞丞那事。


王琳凯以为朱正廷说的是情人节那天俩人制造的事端。


二月十四号,黄明昊最讨厌的日子,西方情人节。正巧在他生日的前几天,害他全被这个破节抢去了风头。今年赶巧周五,他们放学又早,可偏偏那些脱了单的没脱单的都拉拉扯扯拥挤在学校大门口,谁也出不去。教导主任哪天也没见过学生这幅模样,以为是想过节想疯了,一进监控室才明白祸因所在。


王琳凯靠着自己新置办的迈凯伦540C拽得一副欠样,两肘架在大红的车顶上一低头,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露出半只眼睛,全隐在眉骨的阴蔽下。他注意到躁动的学生,便把目光投向最热闹的一处,一甩头,小辫子都跟着“啪”地一晃。他略微一颔首,冲那帮小女生抬抬短眉,平日里带有的几分娇媚荡然无存,戾气冲破肉体直逼向那群小花痴,把她们荷尔蒙冲撞得全都胡乱散发出来。他就喜欢这种感觉,陶醉在自己的魅力里有点飘飘然,挑眉的动作皱出几折抬头纹也无伤大雅。


黄明昊也跻身于人群中,随着涨潮退潮被带动着前后踉跄,新鞋都被碾了好几脚。他被挤得烦,又看不清到底哪个小瘪犊子在校门口招蜂引蝶,只得无力吼一声“找谁的快认自己家主儿啊!”接着被人拍了肩膀。


同样被踩了鞋的还有范丞丞,但他不急,低头看看没脏太多的鞋尖,顺便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校服敞怀,露出里面羊绒外套黑衬衫,鼻梁上一架三百度的近视镜把光全折射在眼底,好一副俊朗面孔。他拨开人群(包括可怜的黄明昊)前进,笑吟吟地说,找我的。他朝黄明昊说话眼睛却瞄都不瞄他,只把视线牢牢放在远处皮衣皮裤的王琳凯身上。眼睛里跳跃着光,说出的话里都是快乐翻腾着的炫耀。王琳凯抬头一看,面前的人群自动分开,像是夹道欢送,范丞丞走在中间那叫一个风骨昭昭;好似摩西分红海,澎湖退晚潮,下一秒便要腾云驾雾、就地飞升。


车门弹开,两人落座。王琳凯摸了摸身上,想起今天为了见小孩没带烟,一时喟叹自己竟真的把范丞丞放在心头,连他的健康也要由自己担忧。他睨一眼窗外还未散的学生,自知他们是来看自己何如人也的,嘴上却依旧忍不住打趣:看你呢。王琳凯用手肘磕磕范丞丞,一脸坏笑。范丞丞笑眼盈盈,说,他们到底看的是谁你还能不知道?


王琳凯摘墨镜时范丞丞注意到他还戴了副手套,皮革制品包裹着竹枝般的手指,紧缚着,不留一丝空隙。范丞丞捞过一只手来,把自己的手指尖一点点探进手套里,指腹与掌纹的摩擦在手套的压力下更为明显,王琳凯倏地抽回手,一把扯下手套。


走了,他哑着嗓子,眼眶泛起红,一副被调戏急的模样,看得范丞丞喉咙一阵干渴。他一把拉过王琳凯的头接吻,逼停了半路上的车,直到四周鸣笛声将他吵醒,他才不舍地离开满脸通红的人,放着王琳凯调整状态继续开车。


饭馆建在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开下高架立马拐进匝道,否则就与其失之交臂。老板热情将两人迎进最深处的包间,一路上经过喝多了互扔餐巾纸的兄弟和死命往肚子里塞肉的情侣。


店面其实不算大,也因为价格令人咂舌而常年生意清冷,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多来几桌客人,盯着菜单上的价格掉眼珠。他们两人倒常来,因为王琳凯颇中意这的口味。后来范丞丞干脆办了张卡在这里,有时把兄弟叫上来这世外桃源胡闹也舒心惬意。


正要点菜时分朱正廷来了电话。范丞丞递个眼色给王琳凯,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滑,走出去接电话。那头朱正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说主任把今天骚动的事情告诉你爸了。一句话炸在范丞丞脑袋里,震得他木在原地,一时间做不出反应。他挂了电话走回屋里还在打着腹稿,一抬眼迎上王琳凯递过来的目光。他决定还是试一试。


他们平时是不怎么提对方的私生活的,或者说范丞丞从不问王琳凯的。不是他不想问,而是王琳凯不让。他知道王琳凯是干什么的,但也仅此而已了。这种行业里的人想要混得和王琳凯一样风光要么蹉跎数年,要么舍命一搏。王琳凯这么年轻,那也定是从战死沙场的99.9%里逃脱,踩着0.01%的概率衣锦还乡。他也许第二天就再找不到王琳凯的身影,也可能下个月王琳凯就从他的生活中蒸发;但这些都比他父亲发现王琳凯要好上一百倍,范丞丞觉得。


所以他对着王琳凯提了。在王琳凯嚼一片腌制到位的生牛肉时,范丞丞问他想没想过一走了之。接着那片生牛肉就被呛进了气管,咳了半天才吐出来,上面裹着黏液,嚼烂的肉还保留着韧性倔强地成型。


他一直没忘王琳凯那时看他的眼神。


王琳凯的眼睛一直是很新很亮的,干净得什么都没有,或是说什么都被藏住了;范丞丞一度认为他的眼里下过一场雪。


可是当他抛出那个问题时,王琳凯看他的眼神里涌出了不一样的东西。范丞丞在那一眼里预见到,不论他杀人放火出生入死、飞黄腾达大富大贵,拿红颜祸别人或者被别人用红颜祸,也改不了这样直白傲人的眼波。他的眼神移不开王琳凯的眼睛,仿佛被牢牢吸住,连眉上那颗小痣也再吸引不了范丞丞的注意力。


那天的后来他们都没说太多的话,气氛在那句话之后一直保持在恒温状态,王琳凯轰着油门也找不到刚买车时的快意,干脆哪也不去了,直接把范丞丞送回家里。看范丞丞下车时他又觉得自己对快要高考的小孩子过于冷漠了,于是解开安全带探过身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他认真地看着范丞丞说情人节快乐,听到我爱你的回答后一脚油门踩到底决绝地离去。


等到王琳凯为他造成的骚乱道歉时,朱正廷开口拦他。根本没有必要道歉了,丞丞为了护着你跟着他爹回美国了,你这几天都没联系他吗。他靠在椅背上看王琳凯掏出手机给范丞丞拨电话,耳朵里听到了空号的提示音。他问你要不要和他走,你不肯,那他只能一个人走到别处了。


王琳凯眨眨眼,在听朱正廷说话的时候做了个深呼吸,吐息间他已做好取舍。他说,我不可能走的,也从没想过要走。你回去好好上学吧,等高考完了再联系。





3


这天下午卜凡的医务室屋顶简直要被掀翻了,不用人说都知道是王姓小组长又闹上了,众人纷纷退避三舍,绕开医务室堵着耳朵走。送文件路过的小文员从门缝里看见组长跳在自己上司刚买的实木桌子上,拿把刀虚晃地对着桌面划拉。上司的惨叫和组长的咆哮透过门缝震得他耳朵发疼,连忙把文件扔在门口跑路。


卜凡看着自己斥巨资买来的桌子被眼前的小祖宗又踩又划,摸摸自己胸口感觉都能摸到心脏破碎的轮廓。他实在没明白送小两口破镜重圆到底招谁惹谁了,这年头积个阴德还不被领情了。王琳凯从桌子上爬下来,卜凡盯着他西裤下盈盈可握的脚踝瞅:尖头小黑皮鞋黑裤管,偏偏穿了个红袜子。他嘴里忍不住吐槽,你知道男人的袜子只有两种颜色吗?王琳凯疑惑,怎么就两种颜色了。卜凡又看了一眼他的脚腕,说,一种是裤子的颜色,另一种是鞋的颜色;你这两种都不是,可见不是个男人。王琳凯眼皮一跳,抽出刀结结实实地插在了桌子上,人转身离去的时候刀柄还在晃。


范丞丞最终还是没加入乐队,王琳凯在那次和他吃了晚饭后也没见过他。听说是家里安排去做海外分公司的管理,混得风生水起,一天天好不自在。他手里攥着这些消息,突然开始想念朱正廷。仙子和他最早认识,之后才有了范丞丞,可如今范丞丞却成了他和朱正廷维系关系的关键。他已经没了心思工作,想向上头请个假,结果破天荒的自己得了一个月的小假期,不长不短也足以犒劳犒劳自己忙碌多年打点内部的疲劳肉体。


目的地是北半球的金色小靴子,时间卡在狂欢节的时间段上,用来度假正正好。王琳凯打理好行囊,在卜凡老母亲般的目送下带了个小红帽就混在大爷大妈团里出发了。


他到酒店刚好快赶上日出。把行李往墙角一推,扯着躺椅到阳台上架好,第一缕金光就泄在了斗兽场的外墙上。他在太阳马上将要跳出地平线时闭上眼,感受发烫的眼皮和眼前的一片血光。二月份果然还是太冷,王琳凯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裹紧了毛衣回去补觉。他站起来向下看,好像整座城市慢慢活了过来,唯他好死不死地没有一点度假的心情。


范丞丞在这个时候又从他心里冒了出头。


王琳凯一觉醒来又是一个早上,还没挪身子就先被肠鸣吓了一激灵。他按亮手机看时间,一骨碌坐起来。自己已经死猪一样地消磨过了两天,而且错过了朱正廷给他的消息。他说范丞丞就在意大利工作,把王琳凯扰得再不敢深眠。


戴着小红帽的中国人站在斗兽场门外却不敢进去,光是看着网上当来的图片心里就一阵阵发怵。虽然干了这许多年见不了光的工作,王琳凯却从没少过害怕的感觉。可这种感觉不曾在弹片迸进小腹时出现,也从没在被叛变的手下抵着后脑时冒出;仅仅是在他看着那些凸起的砖、日子久了形成的弧线时喷薄而出,抑或是眼睁睁盯着活人被捆进麻袋抛入深海的时候缠绕周身。他怕极了这种感觉,沿着斗兽场的外墙走着,便时常觉得这幢建筑会轰然倒塌,将万吨力量压在自己身上。或是看到黑黢黢的中心就忍不住把自己融入进去,将其变成一座牢笼,而自己是里面的困兽。


狂欢从上午持续到傍晚,缤纷的玉米面腾空飞扬,笼罩着整个罗马街头都仿佛回到了大革命时期。王琳凯无数次通过GPS确定自己身在意大利而不是法国,却又在看到爬上旗杆的男女时产生疑惑。他爱极了热闹,挤着人群往深处走。有人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神兽上抬,他便手脚并用爬上八个人抬起的神兽骑着游街;想象着自己身骑桃花马,手持桃木剑,一片繁荣景象尽收眼底。忽而又有人揪他的裤管,把他连人带包倒栽葱地拽下来,稳当当接在怀里。


此时气氛刚好,天光渐暗,星辰闪现。街头人潮涌动,车声轰鸣,顷刻间又仿佛只剩下两人在粉尘翻飞中相对无言。


他们分开的时候王琳凯成天光缆一夜情,也从没做过下边那个。现到如今只把后头给范丞丞用过,趴在他肩上一耸一耸,浑身的力气都拿来叫。他早早装睡,用每一寸肌肤感受范丞丞的温柔。他仍是心中有愧不敢面对,怂得像恋爱的鸵鸟,把自己逼得半夜爬起来借着依稀的月光用狗爬的字体写下最庄重的诺言。


意大利鸟鸣还未响起,晨光也没普照大地,范丞丞借着手机屏幕亮起的细微的光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字条:


3月见。


时隔多年的回答终于到来,范丞丞心里蠢蠢欲动的鬼胎终于没了压抑的五指山,甚至快乐地翻了几个筋斗。二月还凛冽的风把窗帘拂起来,扫在他的脸上,太阳完全升起时,他笑得比三月的樱花灿烂,比五月的阳光明媚。


彼时王琳凯的班机刚刚起飞,在云层中穿行,飞越彩虹。





4


离开大楼的当天下午,王琳凯压着卜凡逼他给自己订外卖,在出了卜凡办公室以后他还是忍不住慨叹。他久久在门口驻足,却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他听见门里传出最新的相声和痴痴的笑声,还是扭头离开了。


卜凡收到外卖之后去找王琳凯时,他人不在。卜凡推门进办公室,看着室内依旧乱得像灾后还没重建的景象笑着摇头,把外卖放在了桌上。给王琳凯留便条时他发现不对劲,桌子抽屉的钥匙插在锁孔里,另一把备用的和它挂在一起摇晃着。他猛地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文件没被动过,再仔细看外卖单,小票上的一串号码是他从没见过的。


王琳凯跑路了。


咖啡店的落地窗旁有一男士翘首坐在椅子上,毛呢大衣裹着瘦高的躯干,两手插在兜里鼓捣着什么,脚蹬一双小牛皮鞋,一双腿伸在阳光下上下动着。他已经岿然不动坐了一下午,此时终于有了表情。小店员早就在猜测他在等待的对象会是什么人,有说是富婆,那男的看着就像被包养的;有说是情人,万一人家是成功人士。反正没一个安了好心思,就连猜测也偏要用带着血淋淋的嫉妒淬在刀尖上从人背后捅过去。


王琳凯进店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几个不好好工作的店员用令人厌恶的眼神打探着范丞丞,他把碎发往后一抹,摘下墨镜扔在点单的台子上,清脆的一声唤回了一群八卦青年的魂。长得漂亮的店员一看他眼神又放了光,推开同事站到柜台前:先生您想喝什么。王琳凯挨个看了他们一遍,嘴角一勾,把刚才他们收回去的魂魄复又勾出几具。他一张嘴就像点燃的炮仗,收也收不住:喝个屁,老子来找人的。


范丞丞拉着他跑出店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谩骂声灌到耳朵里。都吃错药了吧,王琳凯把自己从工作中剥离了就是一个水灵灵的大男孩,站在范丞丞面前没来由地委屈。范丞丞从兜里掏出机票晃晃,和他说句走了。方才还能拧出水的人一下子笑逐颜开,眼梢连一丁点红都看不到,毫不吝惜地全都折进了鱼尾纹里。


阳光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照在一双人身上,雾蒙蒙的少点真实感。范丞丞把这句话和王琳凯说了,王琳凯呼一口气,白雾在空中散去。他说,那我说话还往外冒着仙气呢。范丞丞兜起对面人的手往前走着,说,依我看你那是傻气。


王琳凯看着范丞丞侧脸上一层细小的绒毛被光染成金色,加快脚步与他并肩。他从没想过三十的自己会冒着生命危险和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私奔,可能这就是年轻人最喜欢的做法,浪漫而危险。他自己五年前都不敢肖想的人生路现在就踩在自己脚下,哪怕前方摔下去是无尽深渊,那对他来说也是前程万里。


出逃后的一年和和美美,范总趁休息时还能把朱正廷和黄明昊接过来聊天打屁,虽然另外两人十分抵制这种跋山涉水过去被当狗虐的现象,可看见这对活宝折腾彼此时又会忍不住感叹生活美好。黄明昊说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咱们兴许还能领养几个孩子。王琳凯一抬胳膊,把他大脑袋夹到胳肢窝底下呼噜着说我这不就养着个儿子吗。黄明昊气得拿自己在美国的前科吓唬王琳凯:我要真是你儿子你现在可指不定有多少麻烦缠身。


王琳凯短暂地沉默几秒,放开黄明昊起身去看自己的手机。


他一时间被局外人提醒了,自己走了这么长时间,确实有些过于风平浪静。他怕还是最怕暴风雨前的宁静。


晚上他们去泡吧,出门时黄明昊已经和周公双方会谈,朱正廷盯着灯红酒绿的街道发表滔滔不绝的人生哲理。王琳凯和范丞丞一人架一个往家走着,一路上遇到的行人见怪不怪,冷漠地面无表情也懒得搭把手。


他们把两个人扔进客房后坐在沙发上喘着气交换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吻,范丞丞告诉王琳凯他明天亲自去盯那批货,因为里面的材料是工程里最重要的,他刚上任没多久,总不敢怠慢了。王琳凯累到发懵,只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他没敢放松对身体机能的锻炼,可谁也没想到喝多了的黄明昊比死人还重,这个曾经因为身高让王琳凯刮目相看的弟弟现在又因为体重让他敬而远之。因此点了点头的王琳凯还是说不上话来。


范丞丞先去洗澡了,掉在地毯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王琳凯一眼瞥到了那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名字,阖上眼皮,长叹了一口气。


卜凡在外卖单上看到的那串电话是王琳凯国外的手机号。王琳凯在打点好诸事之后没忘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信得过共事多年的卜凡,但他还是欠了人家医生一句抱歉。


电话里卜凡告诉他上头一直按兵不动实际就是在查你的行踪,明天他们会派人跟去范丞丞提货的仓库,你自己多加注意。别的我帮不上你了,兄弟你多保重。


王琳凯谢过了卜凡挂了电话,心里一团乱麻。他起身推开厕所门,抱住了花洒下的范丞丞。王琳凯拨开被淋湿的头发,把侧脸紧贴在范丞丞的肩胛上,一寸一寸吻着他的肌肤。范丞丞立在原地,恍然间以为这是一种告别。他猛地转过身掐住王琳凯的胳膊问他,你是不是要走了。王琳凯不作声,垫着脚去碰他的嘴唇,自己一点都没察觉眉头已经蹙成一团。范丞丞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唇,用沾满湿气的手抹开对方眉间的褶皱。他不住摩挲着那颗总是令他发狂的痣,又问了一遍。


你还是要走了是吗。


王琳凯倾身投入他的怀抱,手拍在恋人宽厚的背上。他舔舐着范丞丞胸前滚落的水珠,颤声说我不走。


一夜无言。


第二天王琳凯赶到仓库里的时候冲突已经发生了,滚滚浓烟从仓库中涌出,呛得他涕泪横流。好在范丞丞机灵,趁早躲在了别处,他一眼望不到。王琳凯跳上车顶,一眼锁定了人群中四处躲避的范丞丞,敲晕一个伙计抢了他的装备套上,撒开两腿就跑了过去。一路上他经过一双熟悉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眼神向上移动,暗叫不好。他身高不矮,能让他以那样角度仰视的人他所熟识的只有一个。在他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卜凡的枪子儿已经嵌进了膝盖,他捂着腿跪倒下去。


你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吗…怎么,改行杀人了?王琳凯跪坐在地上看着卜凡,温热的血从两手指缝间汩汩冒出来,滴在地上混着尘土变得泥泞不堪。卜凡说是啊兄弟,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话说回来你又不知道我做医生之前是干嘛的。王琳凯惊觉他自以为和卜凡相互知根知底其实只是自我麻痹,他确实从没过问卜凡以前的生活经历,却在三言两语中把自己的家底全部抖出来给别人看了个明明白白。卜凡拿出以前念经的语气教育王琳凯,你都多大人了不能学聪明点,别的事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只有关于自己的东西拎不清楚。


一群小伙计从卜凡身后慢慢围剿过来,王琳凯看着他们苦笑着回嘴,已经这样了,你给我闭嘴吧。卜凡注意到他一语双关,挥手让那群人散到外面车上去,依然留自己一人和昔日的同事对峙。


王琳凯放开捂着腿的手,颤巍巍去摸烟,他对卜凡说,是兄弟就帮我点上吧,最后一根了。卜凡接过烟叼在自己嘴里点燃了,又用两指夹着送回到王琳凯唇边。王琳凯一舔烟嘴,笑了,想不到你对我还有这种心思。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闯进了视线,卜凡身形被撞得一歪,脚下没稳住倒退两步。王琳凯抢在他作出反应前喊停,大叫那是丞丞,卜凡的子弹擦着范丞丞的头发射了出去,烧焦了几根发丝。范丞丞捡回一命,放开卜凡扑到王琳凯身边。王琳凯低头看着范丞丞头顶的两个旋,听说有两个旋的人固执而顽劣,他在范丞丞身上参透了一半,而命中注定不该由他来参的另一半他也从未想过强求。


他一把推开范丞丞,把沾染了血迹的烟卷进他的衣袋,留了一团暗红色突兀地出现在洁白的西装面料上。走啊!他喊,出去以后好好过日子。你最知道我怕死,我也知道你惜命,我没事,咱们外面见吧!


我他妈来这不是看你怎么死的!范丞丞瞪着王琳凯双目赤红,目眦尽裂,他从没向王琳凯这么吼过。可是当他一生所爱逐渐被火光交织的硝烟淹没时,有情感在背后鼓动他,声带已然受损,视线也由于吸入毒气模糊。有外面赶来的人把他拖了出去,他目光呆滞地看着王琳凯趴的地方逐渐变得微弱而渺小。


王琳凯一直把卜凡当兄弟,卜凡也是同样。他因为对王琳凯那份不可言说的感情成全王琳凯,保下范丞丞性命,哪怕对方会因此记恨他一辈子。男人低下眼睑去看被自己的阴影笼罩的王琳凯,他正笑着对自己道谢。眼神和以前无二,仍是被雨水冲刷过一样纯粹,只是眼底变暗了些,不知是为了什么。


他说黑帮的处刑太可怕了,他不想死得那么难看,所以刚刚拉下了从伙计手里抢来的炸弹拉环。


他说兄弟对不起,我还拉你垫背。





5


范丞丞晕倒在救护车里,没听到身后响起的爆炸声,也没感受到冲天的火光带来的灼热。


他在沉静的梦里梦见了三伏天,他却并不昏昏沉沉,周围的环境也不聒噪。蝉鸣全都隐在树冠里,地上是他和树交叠的影子。有瘦小的人朝他跑去,嘴里喊着丞丞。蝉翼震碎热浪,他抬头,晴朗灿烂。




-end.-







谁眼里出情人


*cp卜鬼请避雷。
*ooc,私设有(不知道在写啥,对卜起。)


王琳凯和一帮酒肉朋友在小饭店耗到了下午三点,服务员催了几次也不带挪挪屁股。最后是大厨把他哥儿几个亲自请出去的。

两米的人走路带风,身上的油烟味呼呼往王琳凯鼻子里灌,大厨说了啥他基本没听见,倒是被那人身上的味儿熏得脑浆子都疼。卜凡正皱着眉头跟眼前的混混讲道理,结果好端端坐着的小人儿突然蹦了起来,吓他一跳。干嘛啊弟弟,你要把我打躺下然后跑啊是怎么的。他往后退两步摆了个防御的姿势,把凶神恶煞似的小混混给逗笑了;卜凡仔细打量,这人笑的眼睛都没了,八颗小牙也直反光,可爱得很。

一个不留神嘴里就开始说胡话,他说弟弟你在外边等等我呗,咱聊聊。刚说完卜凡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巴。

王琳凯愣了一下,似乎是惊讶于眼前人的坦率,但很快就恢复原状眯着眼睛说行啊,接着扭过头招呼兄弟不再理他。王琳凯大声说话,胸膛里猛烈的鼓动依然带动着他声音不自然地颤动。

服务员对着卜凡千恩万谢,亏这尊哈仙在场,不然他们可算受了罪。心里又骂那群人去哪不好非来我们这小破地儿折腾,烟灰满地弹,混在啤酒沫里恶心得倒胃口。人好歹算是走了,给他们留了时间打扫卫生。卜凡把衣服换了一套,跟服务员打了声招呼要回家洗澡,一推门就看见了长椅上的王琳凯。

王琳凯敢打赌卜凡绝对忘了要和他“聊聊”这件事,大个子傻愣愣地看见自己眼睛都直了,一个转身又钻回玻璃门里不知道干些什么。再出来时手里攥着满当当一把糖,连车都没注意看就直线过了马路坐到他旁边。

吃糖吗,卜凡托着一把看起来很劣质的水果糖问身旁的弟弟。王琳凯伸出手指扒拉着摊开的大手里颜色单一的糖果,心不在焉。他全幅注意力都放在了细长有力的手掌上,指尖顺着皮肤纹理蹭得卜凡直痒痒。看得出醉翁之意不在酒,卜凡也不戳破,任由弟弟的小脑袋离手心越凑越近。

啥味儿的啊。他摸够了抬头,才突然发觉自己无意间离卜凡的脸只剩下几寸的差距。

都是芒果的,卜凡把糖倒在椅子上,自己挑了一颗剥开。

那不巧,我芒果过敏。王琳凯吃不得糖索性往后一倒,摊开手脚在长椅上挺尸,头向后仰着,眼神却不老实地往大高个身上飘。好巧不巧卜凡也往那边偏头打量混混,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细脚伶仃的骨架,说他身材像是个圆规,却偏要把自己穿得垮,满头红的绿的小辫加上一挂fat gold chain卜凡对他的印象就是流里流气。他想起店里服务员还在给他们收拾残局,好脾气地劝了劝混混,你们以后去别地儿吃饭能不能注意点卫生,我们打扫起来可难了去了。

王琳凯坐直了一歪头,辫子垂到肩膀,眼里泛着光:那我们以后就专门来这儿吃吧,你好监督我。

到最后两人除了偷偷摸摸地和对方相面以外,什么都没聊成。王琳凯抑制不住自己的天性,看见合适的类型总想在他身上吐口水,对外宣示主权;他问卜凡能不能交个朋友,对方爽快地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顺便还凑过脑袋闻了一下他的脑袋。他脸就这样被闷在大厨怀里,鼻子里充斥着残留的油烟气。他红着脸拉开俩人的距离,语无伦次地解释自己为啥没洗头,一边又暗自揣度着卜凡的心思。十月的小风吹得人心间悸动,也把王琳凯露在外面没刮的腿毛吹得摇摇摆摆。



当然王琳凯和他的朋友们没再去那家馆子,微信上也很少骚扰卜凡。一晃就是小半年,就在卜凡快忘记了这么个混混的存在时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机会降临了。春节期间卜凡提着两箱鸡蛋去自己唯一健在的亲戚家串门,刚踏进阴冷的楼道就看见西装革履的王琳凯坐在楼梯上抽烟。松松垮垮的衣服脱了,换成剪裁合身的西服,脏辫儿没了,头发根根向后抹了个锃光瓦亮的大背头,两边的头发剃得也短,加上一副墨镜俨然债主模样。身边跟俩小弟,小竹椅子竹茶几,摆一副象棋一壶茶,安静如鸡,除了水声撞棋声不出一点儿动静。

卜凡再仔细打量几眼,见是王琳凯没错,转身退出楼门,直听见路过大妈议论声:zèi四séi家欠债不还,都找上门来了啦。他定了定神又重新走进楼道。王琳凯拉下墨镜看了一眼来客,一口烟从鼻子嘴巴全喷出来:你干嘛啊。卜凡心说我还想问你干嘛,忍住了没理人,绕开他直奔楼上。

等到路灯亮起来卜凡辞了亲戚下楼,仨人已经撤了,一点痕迹没留,地上倍儿干净。出小区大门看见王琳凯裹着羽绒服在花坛上坐着等他,缩脖端肩,身形被冻得如同赵四。发胶散了点,几缕头发黏连着垂在侧脸,方才催债大佬的影子一点没有了。卜凡盯着王琳凯前后荡着的脚腕想,没气质就是没气质,要是把王琳凯换成他往楼下一坐,全小区的人明天都要搬家。

他走到王琳凯身边拉他起来,直接把人手穿进兜里往家走。王琳凯喊他停下,说我待会还跟家人吃团圆饭呢。卜凡也不理,大年三十帮老板跑别人楼下要债的,示威过后还在外面冻着的主儿有家才怪。

王琳凯心里明白卜凡的想法,自己的小九九全被捉摸透的无力感令他委屈得想哭。在卜凡面前他拿来伪装的那几句可怜的谎言根本不值得一提,只会是几张补在衣服上欲盖弥彰的补丁。年间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扎在心里,他抬眼去望卜凡的背影,眼眶里的眼泪直接被吹了出来。

八几年的老旧居民楼,用脚一踹楼体恨不能摇三摇,卜凡家就住这栋顶层。王琳凯被他揪着脖领爬了六层高,累得红着眼喘气,骂都顾不上。

小一居进了门就是床,掉漆的桌子和剥落的墙皮宣告着这间屋子的寿命将尽。卜凡让王琳凯先在床上暖暖身子,自己跑去厨房开火做饭。嘴里嚼着红烧肉就馒头的时候王琳凯哭的抽抽嗒嗒,他委屈啊,自个儿的外强中干被看了个明白,对方却连一句解释也不要听,拿着自己也所剩无几的自尊弥补着他丑陋的虚荣心。2015年他们各自过得落魄,年夜饭却吃的理直气壮。

卜凡一声不吭,盯着王琳凯看,把混混看得浑身不自在,哭也不敢哭了,嘴里动作也停下,咳了一声摸出根烟来要点。他看王琳凯硬撑着点烟,嘴角却依旧颤抖着往下耷拉,不禁玩心大起,一伸手往人脸上摸过去,王琳凯一激灵,站起来撞歪了凳子;卜凡也站起来把手继续往前探,王琳凯再躲,直到背后碰了墙,他叼着的烟也没点上。

你到底要干嘛,再动我咬你了。王琳凯发狠,卜凡差点笑死在地上。他两只手捞走了那根被翻了牌的烟,说别在我面前抽烟,我最讨厌烟味。那我戒了呗,王琳凯直接把兜里的烟盒扔到垃圾桶,连带着打火机一起,干干脆脆。为了泡你戒烟算什么啊,他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前面几缕还是固执地垂了下来。卜凡撵了撵那缕头发,接着摸上还没干的脸颊,他眼看着那张白皙的小脸变得粉扑扑,问:你确定是你要泡我吗。

时值三九,没有雪下,没有花开,该明白的没活明白,两个北漂却在小破屋里先把感情捋了个清清楚楚。



范丞丞在王琳凯生日那天自诩机灵地定制了蛋糕,在报上寿星的名字时惊喜地发现糕点师和王琳凯居然认识。他开心的像一只一百八十斤的大鹅,热情邀请糕点师加入宴席。作为惊喜,他坚守着秘密一个星期,几乎把自己憋出内伤。于是在2018年的520,糕点师卜凡提着精致的盒子敲开了雅间的门,再次闯入了王琳凯的视线。

坐在最里面的寿星看见卜凡愣了神,他下意识摸了摸眼下确认自己的眼泪没有流出眼眶。他眼眶发疼,灼热的感觉令他不敢眨眼。卜凡神色自若,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心后绕过去抱了抱王琳凯。弟弟,好久不见,他低沉的嗓音钻进王琳凯的耳道,震动着他的骨头。王琳凯再次听到了从自己左肋下传来的声音,在他全身发出共鸣。

那一瞬间他血液停止流动,时间也刻意为了他停滞。他在脑海里回忆着他们的初遇和分手,走马灯转得飞快又缓慢。

慕斯蛋糕上切满了厚实的芒果肉,色泽鲜艳香气扑面惹得王琳凯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快尝尝吧弟弟,看看我亲自做的蛋糕手艺如何。卜凡眼神放光盯着王琳凯,献宝似的递上一把叉子。

王琳凯看着他的眼睛想,你根本不记得我不能吃芒果啊。

卜凡见他不吃,以为是小炒吃多了吃不下蛋糕,便不再说什么,拉着范丞丞说这上面的芒果是我一个个挑的,就属它最值钱。范丞丞一听来了劲,一激动就多吃了几口,高兴地变成了二百斤的鹅。王琳凯眼神一直追着卜凡走,他看着卜凡和自己现在的朋友谈天说地,听他讲自己怎么从中餐做到西餐。他很想看见一点卜凡以前的影子,却气馁地发觉卜凡蜕变的太快。

王琳凯没动那块蛋糕,却在喝多了之后把生菜叶子扔了卜凡一脑袋。不管卜凡现在有没有家室,反正眼下他是绿了一头。这抹绿没在他嘲笑王琳凯不洗头的时候出现,没在他蹲坑时王琳凯递给他一卷空手纸时出现,也没在他捅了王琳凯屁股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出现;偏偏在这时候,在他们早早就分开的第二年里从天而降,杀伐果断猝不及防。

卜凡揪下几片菜叶,又夹了块烤成炭黑的肉裹了送到王琳凯嘴边,说琳琳你这不能浪费,闹归闹,残局是要自己收拾的。两个人早就喝得超出量,恍惚间以为又回到了搭伙过日子的时候,那会儿穷啊,烧糊了一锅菜也能凑合吃三天。王琳凯拿过沾了头油的菜叶裹肉一口吞了,说凡哥,你看我听话不,听话不给奖励吗。说完就照着卜凡侧脸印了个带糊味的大油印子。

范丞丞和乐队里的其他人看得酒都要醒过来,不约而同搬了椅子坐到他俩对面。



王琳凯和他的乐队第一次巡演结束时,范丞丞搭着他的肩问了关于卜凡的事情。王琳凯站在天台上吹凉风,表现洒脱得很,对待那段感情仿佛是玩腻了便扔掉。他以为卜凡没有很爱他,原因是他不记得他不能吃芒果。可是范丞丞不这么想。他俩的感情没有好的结果,却总能叫旁人看出朝朝暮暮。


-end.-

写不下去了。


病例循环


*cp卜鬼请避雷。
*ooc,借用了blame的庞大建筑体系,而并非世界观。对不起,语言太过枯燥无味了。(怎么写甜饼啊)



男人在六点钟准时睁开了眼睛,窗外晨光熹微,似乎还起着大雾,他却嫌昨晚没拉紧窗帘,让挤进来的几缕白光扰了清梦。坐起身,床垫跟着动作颤了颤,他马上就发现了不对。
身边多出一处凹陷,是从未有过的。他按了按大腿,从看似骨肉的下肢弹出一把短刀。反握住手里的刀,警惕地轻轻拽了拽被子,缓缓移动着想要露出下面的真身来,同时在大脑里飞快反省着昨天是否没有关紧门。被子下面逐渐显露出一颗蓬乱着头发的脑袋,细软的发丝下掩盖的是年轻男子的面相;再下面是白皙而嶙峋的胴体,骨架生得小,乍看下去腰间只有盈盈一握。男人飞速翻动脑袋里的词典,这种生物通称小男孩。似乎感觉到周围空气温度的变化,青少年猛地把被子夺过,明目张胆地在陌生的床上与周公谈天说地。


男孩儿洗了澡穿着男人宽大的衬衣坐在飘窗上,光流着双腿叠交,手里托着一杯热牛奶,目光闪烁地打量着男人。他自述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醒来在别人身边了,神态及其自然,令人看不出破绽。男人挑眉,他并不是不相信突然出现的男孩的话。对于面前的不速之客来说,每天睁开眼睛都会看到一张面孔,而他大概也被上万次质疑出现的理由,可他想不起,每日早晨的到来对他来讲都是新的一次经历,或许他又要经历一番拷问,或许直接被扫地出门。

你要去工作吗,去吧去吧,我会为你看家的。男孩挥舞着双手驱虫一样赶着男人,两脚也从大理石台上放了下来荡着。先生,您不必为家里的财物担忧,我也许马上就要消失了。他指的是消失到别的地方去,例如几百千米外另一个人的床上,或者别的星球的厕所里。

男人显然理解错了。他脸上仿佛冻住的表情一点点碎裂,显露出下面慌张的神色,旋即操纵系统调整了行程,拉住小孩儿的手笃定地说你不会消失的。你会好好活着。小孩儿显然没想到男人的理解竟如此孩子气,于是笑得花枝乱颤,还没干的头发晃下的水尽数滴在了男人的皮鞋上,他抖得厉害,却没抖掉那只紧握的手。



大概算是深夜,正常人类该是进入深层睡眠的时间,卜凡用刀尖顶住门外来客的下颌,轻声问他来做什么。生命被捏在家主手中的老人颤抖着瞳孔看向卜凡,浑浊的眼球不住颤动,眼眶里也蓄起泪液,我只是来要点吃的,他赶忙解释。卜凡维持着姿势把他送回到通道上,安抚他说这就回去拿食物,下一秒刀尖便从左到右划破两侧的颈动脉,毫不迟疑地为陌生人的生命画上句点。他看着喷洒在对面生锈了的铁门上的血迹有一会儿,用系统叫了卫生部来收拾残局。在尸体被扔进回收车时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腰侧戴着武器的尸体。屋里的人睡得应该还香。




王琳凯出现在卜凡床上的第二年,卜凡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第七年的时候,卜凡还管王琳凯叫弟弟。他早就褪去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警戒,王琳凯也觉得现在每晚睡在他身边的男人和那个白雾迷蒙的早上相遇的男人判若两人。

卜凡理所当然地把王琳凯留在了身边,对方也从没推脱过什么,自顾自地住下,且一寄居就是两月余。他确实无处可去,也只得随遇而安。可令他心底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的是,他来到这里七年之久,从未再出现一觉醒来出现在别人身边的情况。刚来到这里时,他央求卜凡带他出去走走,却被摇头拒绝。理由是在建筑疯长的时代,王琳凯走出去家门,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往外走出一百米,再回头身后的路也可能被瓦砾堵住;在这里生存,可以依靠的只有飞速行驶的电梯。



凡哥今天咱们干嘛去啊,小孩儿坐在新铺的毛地毯上翻着相册,一张张照片虹膜上划过,脏辫的款式一成不变。卜凡对着镜子打领带,头也不回,把你嚷了几年的小辫儿重新接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就这么打算的!小孩竹枝似的细胳膊往空中一挥,挥走相册之后扭头,鼓嘴瞪眼。你心里藏得住啥,卜凡低低地笑,嘴唇勾出好看的弧线。小孩儿看得呆住,一时恼自己不争气,抓乱了头发,拿自己撒气:不去了!不去了不去了!

卜凡弯着眼睛看他在面前伸胳膊蹬腿,头发搭在眼睛上,又被呼出的气息吹得翘起;脸颊耳尖通红,反而衬得肤色更白。他把小孩儿粘在脸侧的头发勾到耳后,望着他因为赌气而泛起水光的双眼,只想把他所学会的万千宠溺都给予他。

今天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年零二十一天,窗外的模拟天气是大雾,与他们初次相见时无二。卜凡领着捡来的孩子站在窗边等待电梯,远处白蒙蒙一片中突兀出现一个黑点,卜凡指着它说,你看电梯来了。他询问电梯人哪里有对繁复的发型研究透彻的手工业区,又问要多久才能到达。电梯人说从这里要过桥,再经过两个区才能到,总共用时是三十年。

一声巨响过后电梯门合拢,王琳凯坐在漆黑的电梯厢里傻了眼。他说卜凡卜凡我们不去了吧,这太远了。电梯人却冷漠地告诉他目的地是不能更改的。三十年,在这个疯狂的地下世界看来不足为道,可是他太怕在这三十年的黑暗里,卜凡将会永远失去他。卜凡捏了捏他的碎发,和王琳凯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可是电梯已经启动,承载着两人向三十年后飞去。

王琳凯隔着厚重的金属感受外面的气流,他通过箱体的震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蜷缩在一颗陨石之内。他不愿相信自己在铁皮匣子里渡过的时间将是在外面的四倍,不敢想象凝结成块的黑暗将会用多大的密度把他打碎折磨。他在黑暗中哆哆嗦嗦去寻找卜凡,用力拽住他的衣襟,卜凡,我们真的会在这里被囚禁三十年吗。卜凡在他眼皮底下点了点头,王琳凯看不见,回复他的便是一个拥抱。力气大的像是要将他揉碎了融入自己的身体,他听着头上轻微的呼吸声,眼泪无声地流进厚重衣服的纹路。

卜凡拍拍他的背,让电梯人好歹打开一面小窗,怀里的小孩儿第一次踏出暖巢就要经受几十年的颠簸,责任也归咎于他自己。漆黑的箱体外开了个一米见方的洞,露出坚固的反光玻璃,王琳凯被微弱的光吸引着爬到玻璃前。外面是顶天立地的巨型建筑,它们不知疲倦地吞噬着这颗星球,然后向外太空拓展。大大小小的商户人家连成一片,散发出的灯光在无尽的黑暗里微不足道。卜凡问他,你看过星星吗。

见过啊,王琳凯分了分神,应到。但是也没什么好看的。

卜凡低下头,把眼里的羡慕藏在阴影里。他对王琳凯讲,他从未见过星星,只在很久以前残破的古籍里看到过古人对星星的描述。他们有人把星星当作信仰,连命运都交由它们决定;也有人为了星星献祭出自己,把几十岁的生命葬送在火把里;更多的人在记录星星的璀璨夺目,向后人传达着瞬间的永恒。他们把星星描绘下来留给自己的后代研究观察,却根本想不到我们连目睹星星的幸运都没有。但是,卜凡把手放在玻璃上,对着窗外的光点比划着。我就把它们当作星星,日复一日地安抚自己,这不是自欺欺人,这是自知之明。

王琳凯没怎么听懂卜凡在说什么,他只当大个子在遗憾这辈子都见不到星星。星星一点都不好看,真的,特无聊。他慌忙安慰着,殊不知这句话在卜凡内心是更大的嘲讽。能穿绫罗绸缎的人自然不知它的好,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摸了摸那颗顺滑的脑袋,起身泡了块食物来一下下戳小孩儿的脸。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又被电梯人关上了,两人再次陷入黑暗中。卜凡望着黑暗里的另一个人,悄悄掏出针管。在瘦弱的身体倒在怀里的一刹那,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年之前。




那天王琳凯不得章法地攀着他吻上他的嘴角,使二人接下来的动作都变得有理可依。他收不住跳动的脉搏,便任由它把周围的空气也带领着震动,发热,影响着趴在胸前的王琳凯。身上的人借着自己的手臂支起上半身,细软的发扫过光裸的皮肤,卜凡捧着那颗脑袋询问他的名字。

我忘了,王琳凯摇摇头,扯出一个几近无奈的笑。这份答案显然和刚刚旖旎的气氛格格不入,他明显感到卜凡的肌肉逐渐变得僵硬,气息变得平稳,两人之间的温度也开始下降。

我真的想不起来,刚开始我也总是盘问自己,到底姓甚名谁,我的根又生长在哪里,究竟是什么原因使我每日出现在不同却熟悉的地方。但是渐渐地我习惯了,便放开了自己,像是放弃,也像是解脱。自我剖白从唇红齿白的年轻面孔嘴里吐出,听得卜凡心中居然升起一丝悲凉。他听见自己胸腔发出共鸣,问到,习惯了就好了吗。

有人总是用习惯去解决一些问题,但这样真的就好了吗。

他又觉得不能太过为难一个外表看起来像是孩子的弟弟,归根结底他爱着他的,同时对他抱有无限的同情。也是这份近似于施舍的感情捆绑着王琳凯和自己度过这许多年,而前者却没有从自己身边突然地消失,然后出现在别人柔软的床垫上。最终卜凡对王琳凯的爱还是大过了同情,于是选择带着他走出家门,一脚踏上了看似有去无回的旅程。



电梯厢剧烈的震动摇醒了卜凡,他再次掏出针剂打在王琳凯的侧颈,接着把人搂进怀里等待着他的苏醒。三十年过去也不过是一小针的时间,药剂让他的身体机能快速下降,代谢速度也变得十分缓慢。一场大梦的时间,王琳凯就能和卜凡在三十年后再会。王琳凯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见电梯人缓慢地打开门,将一缕五彩的光泄给死气沉沉的黑暗。他挣开怀抱爬向那道具有着无穷吸引力的缝隙,贪婪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外面的霓虹闪烁接二连三反射在视网膜上,却好像来不及在眼底成像。白噪音穿透鼓膜,抨击着幽闭久远的心脏。

门已经完全打开,他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转过去看卜凡。时间仿佛从未流动,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端详之下却又比以前苍白了许多。走吧,卜凡拍拍裤子站起来拉他。王琳凯却僵在原地没有动作。在卜凡起身的一刻,他混沌的脑袋开始变得越发清醒,过去的回忆撞进来不断挤压着现有的认知,恢复记忆的王琳凯确凿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恐慌。

他疯了似的扑向卜凡,激动地叫喊着。我叫王琳凯,他大声宣告,你要永远记住我叫王琳凯。卜凡没被吓到反而笑了,很好听的名字啊,你想起来了?他抱着王琳凯走下电梯,看不到身上的人发白的指节。

看着王琳凯做头发的时候,卜凡感到了一阵迷茫。他似乎有点想不起和面前的小孩究竟有着什么姻缘,也不太能记得清来时走过的路。他快步走过去拉王琳凯的手,想要告诉他自己的不对劲,却怎么也碰不到那个白皙又瘦小的人。他无助地看到王琳凯惊恐地回头,张大的嘴和里面翻动着想要吐出字的鲜红舌尖,瞪得睚眦欲裂的眼睛,跌跌撞撞扑过来的身姿,还有徒劳地向前伸展的手臂。



噗地一声,卜凡消失不见。



王琳凯独自离开了鱼龙混杂的街道,行进暗巷,从输送食物的管道里接了一碗难以下咽的米糊。

在卜凡杀死门外来客的深夜他并没有睡着,卜凡经过改造的肉体他也明了。自从自己不再在星系时空间穿梭,一切就都遵照自己的脚本进行,除了他真正与卜凡相爱。

他没办法救赎自己,便选择转移。冷血却幼稚的改造人大个子是最好的选择,他沉着冷静,很少被眼睛看到的事物蒙骗,能完美地处理事件;王琳凯想,这样的人在宇宙中漂泊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他心中的负罪感就这样减少一层。听说卜凡没见过星星,他又安慰自己放下心来,也许在这之后他就能如愿以偿了呢。

凡事就怕可是。

可是王琳凯偏偏要自投罗网跳进爱情的漩涡,他爱上了无论何事都对他说好的卜凡。矛盾的心理把自己生生折磨成一个只会哭的窝囊废。事情早已没了转机,在他稳定下来的那一刻就意味着要有人接替他做一个永远孤独的旅人,带着内心不可磨灭的痛苦在极乐光年中穿梭游荡,寻找栖身之所。




卜凡不可逆地成为了王琳凯的接班人,每天带着疑问在陌生的房间醒来,质问自己姓甚名谁,根出何处。而王琳凯,坐在曾经生活了七年的卧室,听窗外模拟的大雨滂沱。他仿佛再也听不到城市的中心,城市的中心没有飞鸟。

整个沸腾在雨声里的世界,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崩溃,压向他。

犹如倾倒的巨塔。




-end.-





試圖用大頭王琳凱吸引眼球,是血界戰線二期的ed梗。

脑洞

*cp卜鬼请避雷。


黑社会设定

卜凡有几个谁都知道的好兄弟,道上人都知道不能惹的第一毋庸置疑是卜凡,第二是卜凡的仨兄弟。
王琳凯是卜凡的秘密情人,他就爱卜凡的看重兄弟情谊,爱他是非分明,爱他是世上最干净的污泥。
偏偏会有人想挑战权威,杀了didi(对不起),绑了剩下俩想做筹码。三个人手里的数据都被夺走,卜凡命手下闯到棚里崩了被绑的两人后血洗对家。
王琳凯以为他痛失兄弟意欲安慰,卜凡笑:你以为他们真是我兄弟,太招摇的东西早晚被人盯住,所以你才被隐蔽到现在。
王琳凯不知道该为卜凡的爱与保护感动,还是为自己错看情郎愤怒。
......

编不下去了。



多花多树多娇美


*cp卜鬼请避雷。

*私设有。



卜凡以为他自己对王琳凯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咱借借光,可是在王琳凯耳朵里听着的就不是这个味儿了。身在东三府的两米大汉以为这地界不会来什么外地人,满嘴的大碴子话憋不住地直往外冒。

所以王琳凯听到的是,咱姐姐逛。

什么鬼东西,他心想着,扭头去找来自天上的音源。嚯,大高个儿跟堵墙似的往他身后一杵,饶是他做好了那人个头高大的准备也吓了一跳。

这位大哥,普通话会说不普通话。王琳凯还不够圆滑,棱角分明的性格咋咋唬唬就带着刺似的往外钻。面前,不,胸前的小朋友生得白净净,洗过阳光的眼睛盯着他问会不会说普通话。山东人想着是不是自己大咧咧的借过让外来的,似乎还是个城里贵公子感到不适,不小心把自己脸臊成了大红布,从脖子到耳根一处白净地方不留。

对不起对不起您呐,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小少爷过来。卜凡说话也不过脑子,愣是把一穷二白王琳凯冠以少爷之名,嘴上是叫着,心里也把这形象固化了。王琳凯语塞,顺着台阶就下,可不是嘛,小爷我闲来无事过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就这么被你给发现了。得,俩人一来二去演一出对口相声倒还挺默契,就是捧哏逗哏的人傻傻分不清。

王琳凯见卜凡傻笑着没接话茬,也笑了,咧开大嘴把两半唇摊得薄了,紧绷着一点唇纹也不见。他侧身一让,低声说不好意思啊,您赶您的路请。话语间带着点粘连,抹不去的江南味道,卜凡像他大哥说的一样没见识,竟真就把这腔调当作吴侬软语记在心间。


一记就是四五年。


再见到王琳凯是卜凡最落寞的时候,抱着编织袋坐马路牙子,叼着烟头打瞌睡,睡熟了烟又掉下来烫到小腿,偏偏不放他睡个踏实。也不踏实。


王琳凯一路水宿风餐回到老家,到底还是迟了几天。父母已经火化,他与方方正正的盒子面对面沉默,剑拔弩张。和亡者自然无法对话,他几百个日夜里想好的解释也无从开口了。

撑蒿的船夫离收工还早,王琳凯怀里抱着盒子踏上了摇摆的乌篷船,竹蒿用力一撑,灰就顺着行船的轨迹沉淀了。黝黑皮肤的船夫看了小伙子的举动,臆想杜撰著孝子放父母尘归故土的行为,动情地吸了吸鼻子。王琳凯余光浅浅瞥见中年男人的举动,心想我只是没钱为他们买下一平方的土地罢了。

岸边传来熟悉的小调,勾着王琳凯忍不住循声望去,一眼之间将他扯回了几年前。


卜凡正在青石砖路上一深一浅走着,看见面孔犹如画上剪下来的柳眉细瞳唱着悠远绵长的调,不禁背起赠汪伦来。水声渐近,他一扭头,正撞上寻来的视线。也只是一眼,让他这几个月来岿然僵硬的五官都活分过来,眼底一潭死水好像侥幸遇见了点尾的蜻蜓,泛起阵阵涟漪。王琳凯便是他的侥幸。这一眼惊鸿一瞥都几乎比不上,看得卜凡担待不住,慌忙低下头拐进小巷。


谁也不曾想到两人在沟壑纵横的山谷之中也能相遇,走在起伏的谷底却也是平地,既能够平视对方也能换位身高对视。



坐在馆子里重新打量面前曾经的少年,卜凡忍不住地走神,只怕是受众生天地宠爱的江南才能养出这副骨肉匀停的人。自觉受到注视,王琳凯略微抬头,拨了拨挡住视线的刘海儿与人对视。他腿上还摆着盒子,只是里面东西已经投身自然,等待着植物顶破它们沉重的束缚肆意生长。好不容易再见,别晃神儿啊,他试图打破沉默。两人都不太傻,只一眼就能使他们再聚首意味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都在沉默的对视中一目了然,双方眼底的波澜和死寂也被通通吃透。

在两人交叠着身型扭在床上之前,谁也没道破之中的天机,之后也没有。

卜凡暂时搬进了王琳凯家,两人共享着几十平的江湖梦,他们在大梦中酣畅淋漓,呕心抽肠。小半个月的时间转眼而过,默契的,谁也没有开口问即对方的事情。两人心照不宣地从不高估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小心翼翼地拿捏,绝不踏进对方生活半步。王琳凯有时话堵在嘴边,转了几转又生生吞回去,他想他只做卜凡的港湾就好,这样对方也许永远也不再漂泊。


他早早起床破天荒地想给熟睡的大个子弄顿早餐,在煎蛋的时候却听见了锁孔的转动声。他半个身子探出厨房,眼睁睁看着门口提着粥盒子换鞋的身影走进餐厅,鼻子里钻进一股焦糊味。卜凡冲过来把王琳凯护在身后关火,捏着他肩膀问他有没有事,手上的力道微乎其微,让王琳凯产生了伏在自己身上占有自己的男人只是泡影的错觉。可是男人就立在自己面前,两人身高的间距比几年前缩小了一些,但他依然被笼罩在健硕的影子下面,依然没有散去的糊味提醒他不存在什么错觉,只是他依然希望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可以再重一些,即使将嫩肉掐得青紫他也愿意。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爱上了面前细致入微的男人。


这天卜凡正抗了袋米回家,熟门熟路地在电箱上抹了一手灰才摸到钥匙捅开家门,第一眼就看见王琳凯正襟危坐在餐桌旁。要不是看他望向自己的视线坚定不移,要不是看他眼睛依然清亮,卜凡真的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了点什么毛病。

咋了弟弟,呆长了时间江南,山东口音也带上了吴语味道,别扭得每每他开口王琳凯都要笑成虾米。王琳凯维持着坐姿憋笑,要和他谈正事。卜凡说你等我先把米扔厨房的,三两步回来拖出椅子也学着王琳凯的坐姿一坐,端得有模有样。到底啥事啊弟弟,话一出口小崽子又在鼓着腮帮子憋笑了。你这把本来挺严肃的气氛全给搅合垮了,自己笑点低哪能怪我啊,卜凡心说。

对面清了清嗓子,提醒他要进入正题了,卜凡调整了一个尽量舒适的坐姿,示意王琳凯讲他的。

我父母在前几个月去世了。

王琳凯下了很大的决心决定和卜凡摊开自己的身世,这是他露出自己柔软肚皮的第一步。他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他不想和卜凡只停留在表面的抚慰,他决定用心去爱面前的男人。所以他愚蠢地想拿自己的过往去试探对方。

卜凡明显一僵,声音低不可闻,我早猜到过,只是你不提,我也没法说;弟弟,事情都过去了,咱们还得抬头往前看啊。

意料之中的安慰,王琳凯耸了耸肩,决定更进一步。你就没有什么伤心的过往吗,这么长时间了从没见你提过自己的事情。问完他想啪啪抽自己两个嘴巴巴。反省归反省,该期待的事情还是要抱着期望去等待的。但是当他看见卜凡看向他的复杂眼神时眼底的光慢慢暗了下去,一如卜凡在街边望见他之前的样子,像是取了一汪弱水泼入眼底,任凭凤凰飞来也无情将其拖入水底淹没。

不等对面人斟酌好言辞,他便起身离开桌子。坐的我屁股疼死了,卜凡,把你新买的这袋米吃完你就另寻他处吧。话说得酷极了,没有颤抖的尾音也没有湿润的眼尾。这些东西只在床上被王琳凯拥有,双脚踩在大地上,就理所应当地坦荡荡。

卜凡见他离席就没再理他,从冰箱摸索出两根士力架半盒牛奶,也不管时间对不对得上吃这个,坐在桌边啃起来。王琳凯听见响动忍不住拿眼角去撇,卜凡冲他扬了扬刚撕开的第二根,作势要往血盆大口无底洞里塞,看见吃的的王琳凯大吼一声一个饿虎扑食把他连人带椅子撞到地上,不顾他死活就着大手两口缴获甜腻腻的巧克力。卜凡看他吃急了眼,笑着去拍王琳凯背,慢点吃啊弟弟,我不和你抢的。

兴许是下手拍得重了点,把王琳凯生生拍出两滴滚圆的眼泪,砸得卜凡胸口疼得不行。弟弟你别这样,他试图推着王琳凯坐起来,怎奈巧克力还没嚼完的男孩哭得凶了,眼泪糊在眼睛上亮晶晶湿滑滑一大片压着卜凡就亲。唇齿碰撞在一起,巧克力化成一片,他们勉强结束了一个看起来悲伤又甜蜜的吻,卜凡再一次把王琳凯推了起来。弟弟,你冷静一下吧。


依然是不出所料的,几升的米才吃了四五顿,卜凡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琳凯家,他识趣,心里明镜似的。空荡荡的房子里又留下了他独自一人,不再会因为门口的声响烧糊饭菜,也不需要在睡觉时故作矜持地关门。王琳凯像是恢复了久违的自由身,每天到外面舒活筋骨抖擞精神,却也分不出再多的精力瞎胡闹。

坐在酒桌上听他哥们儿絮絮叨叨他以前多猴皮,现在蔫儿得比霜打的茄子有过之无不及。唉,不恨卜凡吾不见,恨卜凡不见吾狂耳。王琳凯无视了朋友的念叨,神游似的念诗。

如果把笔交给王琳凯,他们的再会绝不会是以如此这般矫情的方式,也绝不会在那样的背景下发生。他恨卜凡不能多给予他一点,哪怕卜凡已经关爱他到无微不至,就连空调把毛孔吹得立起来也能看到,就算是王琳凯对他拳打脚踢吐口水也要坚持把温度上调到24度。


然而卜凡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王琳凯已经是他一生的侥幸,他不敢过多奢求。当对方想他表露心迹的时候他是惊恐的,同时又觉得以前互不干涉的日子过得顶好。他心里没有感动也没有惊喜,过分的自我催眠已经将他变成了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傀儡。

十分满足也过分幸运了,他安慰自己。王琳凯哭的时候他是心痛的,甚至当场就想要恸哭。他太感性了,却老是在该感性的时候拼命理性;把自己送进深海中的牢笼,挣扎也是无用功。



阳春几月卜凡独自看了新上映的电影,黑暗里啜泣声连成一片,片尾曲将姑娘小伙子们的软肋一网打尽,无情鞭挞着他们之前错过的时光。

他坐在椅子上挤了挤酸涩的眼睛,回忆着他知道的关于王琳凯的一切。

比自己小,是浙江人,父母不在了,以前是情人。

他爱过我。


还有,我也爱他。




-end.-




benthos


*cp卜鬼请注意避雷。


*ooc


*文笔过烂,专注be




王琳凯还是个屁孩的时候就和传说融为一体了。直到长到二十岁,这故事也变成了两个人跨过万里深海的相见。






头上是孤岛,岛上人烟稀少,资源也匮乏,可总有十几户人家是喜欢赖在那不走的。王琳凯就是几十分之一,还稚嫩的时候邻里就看出他的机敏,有什么事都喜欢带着他。他也愿意四处游荡,十五六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已经见识过岛外的风光,在肮脏的集市里七扭八拐总能找到岛上需要的东西,花言巧语一通天花乱坠也能说得黑商降下些价格。天下爷娘爱好的,就凭这张叭叭的嘴谁也爱和他在一处。


但大多数只是需要出去淘货的时候人们十分爱戴他,回到岛上分完东西他又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孩儿,只会烧鱼,还不知道葱姜蒜是否都该当作调味料放进去焖。他没事就喜欢到岸边捡点碎石子,大的用来打水漂,小的就带回家铺在地上。没有地板,也不能每天都弄得满脚沙,自从他有了这个习惯以后,在家里走路也不会一脚深一脚浅了。就是有点硌,什么时候能生活到外面就好了,小小的王琳凯心里有盛得下宇宙的野望。


纵使他再广见博闻,也逃不出年龄的压制。凭一个人是无法逃离孤岛的,王琳凯再清楚不过。他郁闷,却依然只能隔月和岛上居民出去活动活动舌头,浪费浪费口水。


夏天他脱光了跳到海里游泳,却迷迷糊糊看到了大鱼。他确定是一条鱼尾从他视线里闪过,阳光照在海面金灿灿的,鱼尾也明晃晃。逮住肥的了,他想。赤裸着跑回家拿了鱼叉就又跳下海去,想也不想就朝着刚刚的方向游去。他没有眼镜,在海里无法睁眼,捕猎的过程想必十分艰难,可他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十七岁也是最爱逞能的年纪,只身捉到一条大鱼不定能得到什么样的赞赏,最肥美的部位还能由自己独享,他野心太过外露,一时分神就呛了一口水。举着鱼叉使他来不及调整姿势,浪热情地把他送到海洋深处,像是招呼旅人到神秘小屋做客的主人。王琳凯受到蛊惑一般像深处沉下去,身体的温度被海水争先恐后地吸收殆尽,他却沉溺在寂静之中。远离了喧闹和居心叵测,他甚至想一辈子住在海底,即使这里没有他的温柔乡,也没有想象中的什么都市繁华。


他闭着眼,却在黑暗里看到一个人影离他越来越近,那人周身发着光,暖暖地烘烤着他。他不满足地去抱那人,手指碰到了又被烫了似的缩回来,之后仍不甘心地妄图去触碰。他摸到一片片的鳞,还有丰满滚汤的唇。






头上是陆地,繁华得闹人。每天皮鞋踏在地上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折磨鼓膜。即使再难以生存人们也不愿离开,彷佛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浅浅扎进地表的根拼了命地承受着千万人的重量。二十几岁的王琳凯就生活在这里,他月月业绩第一,也多亏了自己巧舌如簧。同事常调侃道,你永远学不会节约用水,光唾沫星子每天就能喷出三吨。


其实王琳凯的业绩也并不全靠着他的口才,只是他注意不到其他,只自满地认为自己能舌辩群儒。二十多岁的人了嫩得像是十六七的小弟弟,走在街上也总有小姑娘看着他捂嘴笑。他就趁机走过去推销公司的产品,姑娘们被那张巴掌大的小俊脸迷得七荤八素,眼睛也只盯着快速开合的嘴唇。买买买,她们说,我们买爆。


王琳凯咧嘴笑了,谢谢照顾我生意啦bro。自从跟着王姓同事学了点英语brobro就天天挂在嘴边上了瘾似的说,见到同事说,见到熟人说,见到姑娘小子说,也就唯独不敢对着老板说。他这个月刚发了工资,想着上哪去造作一番,突然脖子一紧,喉结处痛得不像话。又来了,他心烦地抿着嘴快步往家走,收起来吊儿郎当模样的他把女孩们的窃窃私语抛在了身后。


木门被大力撞在身后,他飞奔去厕所照镜子。果不其然鲜红的两个齿印印在喉结下面,像是毒舌狠狠咬下的印记娇艳欲滴。王琳凯血气上涌,卡着自己的脖子用力呕出了几口令人嘴里发酸的胃液,眼泪跟着一起流了满脸。彷佛终于触发了情颛欲的开关,他全身上下燥热了起来。他虚脱地瘫坐在马桶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这个毛病,每月一次热颛潮总会吞噬他的全身,整个人化作一滩粘腻的水,理智和底线也会随之崩盘。


他是被人拎到教养院的,听说是在街边发现他赤身裸体地躺着,送到医院后检查发现身体和精神全无异样,可他没有身份也从不知何为户籍,他甚至不知自己从何而来,裹着过大的衣服赤脚站在警察局的瓷砖上。别人问他冷不冷,他摇摇头,摸着自己的脖子说我叫王琳凯你们给我找点事干吧。他的记忆没有全部丢失,慢慢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经历。他老实地坐在皮椅上,缓缓向人们讲述自己的家乡。大家震惊于世界上存在这样的岛屿,也质疑他突然中断的记忆。






男孩虚弱地问自己叫什么名字,气泡一溜烟从唇边挤出飘向千米之上的水面。他勾着自己的脖子,和自己滚烫的肌肤亲密接触着。他们享受着深海的静谧,上面的乌烟瘴气下不来,他们之间的情感也无法维系到地面。


它带着男孩浮上岸边,把名字写在了水上。










人鱼很久以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个男孩出现,然后由于贪心而溺死在深海。


当它见到眼底清亮的男孩时,它觉得事情可能不会像预知的方向发展了。它在洁白的男孩彻底被深海的墨色吞噬之前捧住了他,男孩紧闭双眼倔强地触碰它的嘴唇。它震惊极了,体温又升高了些想让男孩放开自己。可是怀里的人固执得很,飞蛾扑火般把身体往自己怀里送,紧紧拥着它的上半身,无意识地把最脆弱的部位送到自己的嘴边。卜凡突然想让还没来得及品味人生的男孩试着活下去。


于是它咬住了男孩的脖子。


传说中人鱼的泪汇聚在一起能发出永远璀璨的光,鳞能入药医治百病,唾液能使人起死回生,筋骨坚韧能做弓弦百年不断。


然而人鱼只能自己长寿,时间也不过两三个世纪,连改朝换代也见证不了。它们也只能赋予自己的后代预知未来的能力,却眼睁睁看着地上两脚兽以千奇百怪的方式遭遇死亡。人鱼甚至无法起死回生,只能延续人类的生命。


唾液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经络,怀里的男孩体温渐渐上升到了和自己同一个温度,腮也在颈侧打开来随着海流扇动。人类男孩的生命被延续了。相对的,男孩上岸后会忘记有关它的一切。卜凡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值得,他想救他,仅此而已。纯洁的想法容不下任何不怀好意的揣测,他想在海底继续倾听男孩的人生。








王琳凯在第二个一百年的时候走回了岛上,浮尸是地板,炮弹的碎片是迎接他的花瓣。脚步滞了一下,他低头看见有半死不活的士兵抓住了他的脚腕,与其说抓住不如说是勾住。士兵被炸没了半个脑袋,拽着他裤腿的五指缺了四指,污泥和血被落井下石似的恶意抹在上面。他用相机为士兵送葬,取景框是他最后的棺材。他坐在自己的海边,在水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接着他看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空洞,王琳凯直勾勾盯住环绕着地狱黑气的入口。


他直觉那是他的乐园。


脖子疼痛起来,心脏也过快地跳动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西装革履落了一地。他在海里将双腿化作尾,臂上肌肉撕裂生出透明的鳍。他身上波光粼粼,血气不断涌入腮。为了避免呕出肠胃他加快了游动的速度,当听到脚步踏在碎石子上的声音时他并没有转移注意力。当年躲避枪子儿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般焦虑与心急,他像深海笔直地扎进去。


下面是空旷的房子,珊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王琳凯似乎都能听到生物死去时尖锐刺耳的声音。他突然想起小丑说的话。




Do you wanna know why I use a knife?




Guns are too quick. 




You can’t savor all the little emotions. 




You see, in there last moments...people show you who they really are. 




他突然想回到过去。






卜凡在王琳凯曾经的屋子里打量,这里充满腐败的臭气,屋顶也摇摇欲坠。他的肉眼看到了十几岁的男孩穿着粗气跑向水中,白衬衫漂在污水里被染成褐色。男孩心急地钻入水面,没有再出现。他已经听不到男孩的心跳和呼吸了,从成为人的那一刻起。他甚至想不到还能有与男孩重逢的一天,这份惊喜和痛苦一起碾压过来,压得他脚站不稳。他往后退几步,鞋子碾着碎石子咯吱吱地叫着,背后冷不丁靠上木墙,最后的家轰然倒塌。




-end.-





野路歌者


*cp卜鬼注意避雷。


*ooc


*请勿上升真人。




把烟头按灭在手腕上,扫开来烟灰让黑色掩住水泡,他低下头才注意到他在烟还没熄灭的时候把烟灰弹到裤裆上了。太脏了,你恶不恶心。朋友看着皱眉。卜凡听了也没做表情,只把手伸下去让狗舔了个干净,狗第二天的死活他是不想顾及的。


他本来也不是爱护动物的人,只是看到阿拉斯加长得很憨厚又可爱所以买回来养了不到一年。


卜凡以为不管是什么东西一年都不到的时间陪养不出什么感情,所以过了几天他的狗死了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找个坑把它埋了掉几滴眼泪算是对它最后的留念。


不过是人都会有例外。


那个艺名叫遛狗的倒不是令人神魂颠倒的型,不过朋友对卜凡的打趣里最多的一句却是卜凡你是不是个人。所以不是人的卜凡对王琳凯神魂颠倒了。






宿醉醒来还晕乎乎,走路等于画符。扶着墙摸到冰柜拖出只剩下底的马爹利灌了两口。真不是他装作以酒浇愁的矫情人,卜凡家是真的没有水了。他惜命,可不敢大咧咧就着水管喝不知道从哪净化来的自来水,渴,那怎么办啊。


王琳凯给我点口水润喉吧,他脑袋里飘过一句骚颛话,顿时把自己恶心得趴到水池边上呕。


吐完的卜凡又是一条一九二的好汉,就是喉头又烧又苦,像是吞了炮仗。想到这他又想到那个被粉丝叫做炮仗精的咋咋唬唬的小人儿,更难受了。最后他认怂,赴死似的接了杯自来水漱了口咽下去。后来他想起来只要等上十分钟就能喝到凉白开。去您的凉白开吧,我哪等得了那么长时间啊。


朋友早早就等在楼下了,见卜凡摇头晃脑往外挪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上去跳起来给了他一个爆栗,您她妈的是明朝读书人还是失恋小公主。卜凡说我什么都不是,我是跑了灰姑娘的王子。


朋友说你的车钥匙信不信我配十副发给你仇人。


卜凡说你瞎扯我哪来的仇人,过了一会儿在车上又惴惴不安地问了一嘴我到底得罪谁了。


朋友不想理他,直接开车到了小排练室,推开门就是嘈杂的对音声。鼓手还在调鼓架高度,他好像每天的身高都不一样,早早到了屋里就一个劲假模假样调他的鼓架,不住地把弦绷紧松开。卜凡认为他是假模假样的。毕竟那位鼓打得还没有自己好,当然这个观念也是卜凡自以为的。


他们排练烂大街的歌曲,把经典改编成所谓爆炸的噪音,主唱的核嗓是卜凡受不大来的,但是为了生活他需要屈居于小小的地下乐队。






卜凡也不是什么能力超群的人。


当然,除了床上。


在遇到王琳凯之前主唱和他是炮颛友。所谓尝过甜头就再也吃不下苦大概就是卜凡爬墙王琳凯的最好诠释。他可能只是被一线明星叫颛床时的嗓音吸引了,或者是热情的甬道,再或者是敏感的身体。管他到底是什么,总之卜凡在那一次之后没有再约过主唱。之后听到主唱沙哑的嗓音也只会在胃里泛起恶心。


那个叫遛狗的还真有两下子,卜凡常常这么想,真想和他再打一炮。






王琳凯推开他常去的小酒吧时听到了和以往不同的声音。如果让他说实话,他觉得这首曲子被他们改得糟糕透顶。彻彻底底毁掉歌词原意重新来过倒并不使他反感,他也不是什么打着维护原唱小旗子的道德楷模,哪来闲工夫和人理论你应给谁怎样的尊重。只是他觉得这改编后的歌词和节奏真的烂透了,哦对,还有那个打鼓的,他恨不能上去自己solo一段。虽然他不敢把自己比作查理·帕克,但是他敢说自己半吊子的爵士鼓依然比那位连拍子都对不上还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的鼓手要强。


接着他注意到了乐队的贝斯。


原因倒不是他音乐素养超高地察觉到了贝斯手的独特之处,更不是那人约翰·米阳型的弹琴方式,而是,他看起来真他妈高啊。嘈杂的酒吧里乐队只是个陪衬,王琳凯也听不到贝斯的声音——听到了又怎样呢,还不是根音王。


想到这王琳凯嗤笑了出声,在心中为自己的幽默鼓掌。不知名的乐队下了台他还不知道,依然小口啜着他的宝贝低度酒。他并不能喝酒,也不喜欢花天酒地的名流生活,他只是喜欢跑到闹又昏暗的场所而已,至少在这里人们能卸下面具搂在一起,用唾液化开隔阂,情感也只交给语言编织。这显然不太符合星途璀璨前途一片光明的人的爱好趣味,但是他偏要适应这口,彷佛叛逆期的孩子,说动他便往西。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酒吧里几乎没人看得清楚他是那个什么 lil ghost 小鬼,在卜凡眼里他只不过是个扎脏辫的非主流儿童。


所以卜凡也没在意,拎着酒杯就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卜凡屁股毕竟还是大,坐下去的时候压了王琳凯半边衣角也没看见,坐下了还回过身和吉他手恶心地撒娇说啥时候咱俩换换位置。


操,你坐到我衣服了,王琳凯心想。一抬眼发现旁边的大高个好像是刚刚杵在台上不动如山、而且专注根音的贝斯手,顿时来了兴致。


我说你,嘿,叫您呐!王琳凯拍拍卜凡的背吃力地喊。他嗓门儿本来就大得放炮一样,奈何周围环境嘈杂,加上他要搭讪的人心无旁骛地和吉他手逗哏儿,只得扯了嗓子提高八度去叫。


弟弟你说啥?卜凡回过头也高了八度问他。


我说!你是不是刚刚台上那个根音王!!王琳凯眯着眼睛扯出灿烂的笑,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无辜,可是嘴里吐出来的仨字儿却让对面的人听了不怎么友善。他实际上真没别的意思,大大咧咧惯了也学不会在别人面前客气。


卜凡听了以为旁边白嫩的小孩儿在调侃自己,辩解争论都不如逗逗他玩儿(谁叫那小孩儿生一副好俊的皮囊)。索性回答他弟弟你听说过一句话没,贝斯手都会说的" Cry because you are not the guitarist.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你总不要我为了面子丢饭碗吧,难不成你能养我咋地。


王琳凯以为大高个会生气,甚至已经做好了拽个酒瓶子就跑路的准备。谁知听到这么一长串的话,从头到尾都充斥着搞笑细胞。他笑地辫子乱颤,心说这人真逗,又把思绪飞出去八万里,不着调地想着小爷我还真能养你。


他坐直了认真看眼前的人,那人也在看他。他发现他俩都剃了断眉,可是小的那个酷得什么似的,大的那个看起来倒是凭空冒出一股傻气。王琳凯又抖着肩膀笑起来。卜凡好像知道了旁边的小孩儿在笑什么似的,轻轻捏了他的脖子把全身重量压上去逼问,你笑什么,你再笑一个试试看?语气里掖不住的放松。


不敢了大哥,王琳凯也没过多的顾及,一心想和旁边的傻大个玩闹。他又挑衅,你除了根音还会啥,嗯?你说你还会啥?


卜凡笑了,他发现自己压着的孩子实在可爱得狠了,成心想要他宠着似的。他半开玩笑地回答,会啊,作为贝斯手我肯定得会爬音阶和跳舞啊。说着放开怀里的人跑到台上跟着音乐来了段即兴的舞蹈。卜凡怕不是谐星出道,王琳凯笑得更欢了。


好好好,看你这样子怕不是还能来段freestyle。他也颠颠儿地跑到台上抢来话筒说到。卜凡血液里的酒精正愁没处挥发,跑来个猴皮孩子和他闹腾也挺合他心意。低下眼睛看见王琳凯这么嗨也情不自禁放开了自己,索性磕磕巴巴又来了段连韵脚都压不好的freestyle。谁知面前的人紧接着他的词一句一句讲下去,灯光聚拢在他身上,全场的欢呼只为这时准备,红的绿的灯照在王琳凯身上,反而把他照成了黑漆漆的人儿。卜凡就着旖旎的光才得以好好端详男孩儿,对方看起来好像为了舞台而生,耳环脏辫还有发饰无一不成了漩涡把卜凡吸进去,接着他注视男孩儿眉上的痣。小小的黑痣生得对了地方,把卜凡眼里的王琳凯框在了媚的框架里。王琳凯适合别人对他所有的评价,偏偏只有卜凡觉得他媚。


卜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小个子滚到的床上,只记得翻云颛覆雨之后他才觉得身下依然喘得激烈的人有点眼熟,不光是眼熟,声音听着也熟悉,再仔细看看他滚落的发饰,沾上血的耳环。他小心翼翼地问,诶你是不是那个小鬼?






小鬼笑了。






卜凡把小鬼给睡了。


或者说小鬼把卜凡睡了。


这两者怎么讲似乎都没什么错。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卜凡上了小鬼之后收到了一笔钱。是小鬼走之后他在床头柜里发现的。他想大概是清早的时候那熊孩子跑出去取了现金吧。


一夜情被单方面定义成了嫖颛娼,不过卜凡得了比挺大数目的钱,快顶上他累死累活一年半的工资,就随他去吧。卜凡不知道自己是赚了还是赔了。






他到路边掏出根和平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很可惜没被呛到。这个不行啊,没有被烟呛得逼出眼泪的少女剧情我可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哭。卜凡真是傻,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想法已经十分少女了。掏出手机查了查奶婆森男子天团的近况,经营地依然红火。挺好,他想,挺好的。


王琳凯没再去过那间酒吧,所以卜凡也没再见过他。即使在夜里背上肩上还会感到火辣辣的疼,醒来时翻翻手机依然发现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卜凡忽然有点想他的阿拉斯加。


他找借口帮朋友遛狗,边遛遍絮絮叨叨:遛狗遛狗,这里是遛狗。朋友以为他疯了,你再这样下去可真不是个人了,他说。他看着卜凡竹竿似的被他家的泰迪抱着腿折腾得死去活来,没憋住笑。






卜凡最近逮到人就想说话,就连房东来管他催房租他也要硬拉着人唠上一下午。您可不知道,卜凡说您是不知道我多惨。房东以为他又要找借口拖欠房租,干脆大手一挥,慷慨地说,你房租不用交了。


卜凡面露欣喜之色,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明天从这搬出去就行了。房东下达完指示后大步走出破出租屋,觉得自己刚刚一定很帅。


留下卜凡颓唐地把脸贴在桌子上用手指搅裤脚,他没处去了。现在他眼睛黑得连光都没有,就像午夜醒来的他自己,坐在漆黑里和光秃秃的墙壁对峙,并不剑拔弩张,只是静默着在城市的上空浮着。那个时候他眼里也是如此般黑。


他认真想和王琳凯处在一处,各有各的信仰,却可以包容对方和自己用同一个白瓷杯,小声又轻地打闹调情,哪里都亲,就是不碰嘴,只在喝水的时候把唇印子印在同一处。


晃掉脑子里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想法,他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贝斯音响和车都卖掉了,所有积蓄都被他用来浪费在快要倒闭的酒吧里。他好想念一翘一翘的辫子,也想知道那晚被扯掉的耳环究竟有没有被扔掉。奇怪的是他倒是没有关心耳环主人的耳朵是否长好落疤,或者是干脆从两瓣肉感十足的耳垂变成三瓣——一瓣依旧丰满。


那年的事情突然出现在眼前,卜凡难以置信地盯住床上翻滚的两人,情颛热似乎烘烤到自己的全身,他抿了一下干涸的嘴唇:你们俩也太过分了吧。


塌下腰高翘着屁股的人回头朝他哈哈大笑,眼泪挤出来滑落进枕头。本来舔舐着腰窝的男人不满地皱眉,问他笑什么呢。


他挥手,两人登时化作幻影消散,从来不曾出现。卜凡觉得他是时候出发了,没车没行李,就脚上一双鞋能把他载到天涯海角,带他在小行星带上穿梭跳跃,任他四处翱翔,做只瘦骨嶙峋的乌鸦,或者是雕也行。雕吧,雕看起来更帅。






王琳凯和队员走在海边,满心欢喜地在沙地上划出达琳嚷嚷着叫摄影师把他拍得酷一点,摄影师却在镜头里看到了张并不开心的脸。右耳留的疤出境不好看,他让王琳凯换到另一边蹲着,顺便把表情做开一点。王琳凯不愿意了,我愿意这样你得着我吗?摄影师说这样的照片发出去你粉丝又该胡乱臆测了,给公司惹麻烦的还不是你。王琳凯想了想觉得也是,就依言蹦到另一边去蹲着。


他沿着海岸线跑着,心里想着什么谁也猜不到。他偏不要被人摸透,他只在心里悄悄想,你也在和我一样尽力奔跑吗,你是否也长着刚硬的翅膀,即使羽毛脱落也可以重新长出,只有铁骨永远不会被生活折断。即使腹中空空饥肠辘辘也能倔强地前行,不论在陆地或是海洋,任尔身处宇宙还是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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